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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3/5/2007

    元宵灯

      小时候过元宵最兴奋的莫过于元宵夜的游灯了。元宵灯节,在家乡有着游灯的习俗,我不知游灯这一风俗有无年龄限制,只记得小时候我每个元宵等不及太阳完全下山,就会迫不及待地拿上灯走到巷子里耍着,而所看到的其他游灯的人,基本也都是几岁到十几岁的小孩。
      那个时候的灯,大都是在大人的帮忙下自己动手自力更生,街头也有卖那种纸糊的红灯笼、花灯笼,不过似乎大家都不想浪费那点钱,大人没买、我们小孩也没提,又或者是比较享受自己动手的乐趣?在记忆当中,只有一年的元宵节父亲给买了一个纸糊的灯笼,那种如手风琴一样的可以折成一片、用时再展开的灯笼,至于灯笼的颜色花纹图案都已然忘记,唯一记得很清楚的是,我将蜡火点燃安到灯笼中出了家门,刚走了几步到了巷口,纸灯笼却因蜡烛斜倒而着火,到头来那次元宵最终还是用了自制的灯。
      至于自制的灯有好几种,在我们一群孩子眼中,游灯所需的灯,灯笼不是必需的,精美也不是必需的,我们只需要火、还有能将火执于手中的器具,于是我们的“灯”多姿多彩。最简单不过的“灯”就是蜡烛,但是蜡烛熔下的蜡会烫到手,所以我们会出去捡上几片瓦,将蜡烛安放在瓦片上;还有一种蜡烛比较好拿也用得很多,就是供神用的红烛,因为下端有竹杆可以直接拿在手中,拿的时候只需将烛稍微倾斜蜡水就不会滴到手上,因此用得也比较多;但是这种红烛斜着拿因为蜡水很快流尽,为了延长燃烧时间还得保持垂直,因此我们又想了一些方法,在竹杆和烛体的边界处筑起一道“防火墙”,最简单的是剥一个桔子,尽量保持好桔子皮,然后将红烛的竹杆穿过桔子皮,这样熔下的蜡水就会被挡在桔子皮内,尽可放心的拿着这盏“灯”了,如果花点功夫将桔子皮剥得好看一点,还可以做出类似《小橘灯》里的那种灯,只不过执灯的方式不一样;除了小橘灯,还可以制作菜头(方言,指萝卜)灯,找来一个“肥胖”一点的萝卜,从中间一切,就可以制成两个菜头灯,将切下来的一半从中挖空形成一个灯罩,然后就可以其中放置烛火,可以是普通的蜡烛,一个可以象做桔灯一样将红烛穿到萝卜中,而最彪悍的一种菜头灯,是在将做好的萝卜灯罩插到一根棍子上,然后在挖出来的空洞处放入沾了煤油碎布,点燃以后完完全全就是一把火炬了;当然除了举着的“灯”,我们也制作过提着的“灯”,利用易拉罐等容器穿孔后用铁丝绑到棍子上,再放置烛火等,也是我们常用的一种灯。
      这各式各样的灯,现在想来也觉得很有意思,不过火这种东西毕竟危险,那个时候一帮孩子里面,大人们总得安排几个稍微大一点的进去照看着点,就这样,我还记得曾经有几次被烛火烤焦了发梢。
      后来,应该还在上小学的时候,好像是市面上开始流行小灯泡式的灯笼以后,就再也没出去游过灯了。但童年的那些往事,却还一直保留在记忆中。
    6/1/2006

    五月节,扒(pê6)龙船

      
     

     

     
     

         

      今天又是一年的农历五月五,传说一个纪念三闾大夫的日子,一代代人都是这么说的,于是中华民族有了端午节这样一个节日,于是在中华大地形成了许许多多端午的习俗。
      农历端午节,潮汕人称之为五月节。儿时每到五月节前后,总感到特别兴奋,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可以看“扒龙船”(即 划龙舟)。现在还依稀记得一首当年常唱的民谣的前几句:
        寒姑纯
        叫芸芸
        五月节
        扒(pê6)龙船
        扒对阿兄门脚过
        ......
      “寒姑纯”即蝉,好像和蝉这个广为人知的名字相差颇远,没有深究过方言中这个名词的由来,只是从小就这么叫而已。潮汕的五月节已是夏日炎炎,也正是蝉们告别蛰伏重见天日的时节,于是有树的地方就有了蝉们的身姿与歌声。我的印象中,读小学时每到夏天,课堂上老师都拥有了一群身在课室之外高树从中的伴奏者,虽然所伴之曲稍嫌简单,只是一拨拨有节奏的“喳-喳-喳-”的声音。每当这“喳之韵”响起时,我总会产生一个疑问:为什么书上非说这蝉的叫声是“知了-知了-”呢?还因此把蝉称为“知了”。很疑惑,反正我没听出来哪里像“知了”,直至现在,对于“知了”这个疑惑我还是不甚了了。
      好像扯得有点远了,还是说回五月节吧。每年“寒姑纯”一叫,五月节也就不远了。在家乡,这个节日的风俗我印象比较深的是食粽(吃粽,这里的粽不是指粽子,是一种叫“栀粽”的黄褐糕点)和扒龙船。“粽”在潮州话中与“壮”同音,所以食粽也就有了一个取其谐音求彩头的意思。但我从小不喜欢粽这种食物,不是很适应那个味道,即使蘸了白糖也吃不下去,不知是不是潮汕人中的另类。也不知道自己小时候的体弱多病是不是与与不食粽这件事有关。后来从老家庵埠搬到汕头居住以后,每年五月节也不食粽了,直接随大流吃起了粽球(在潮语里,粽球才是大家所熟知的粽子)。我对于粽球的态度,可能粽要怪我偏心眼了,每次吃那种较大型的粽球至少也得两个,小型的就更不在话下。在汕头,老妈宫粽球的名气非常大,在刚搬到汕头的前几年,每年五月节爸爸都会跑老远的路到老妈宫那边买回一大袋。至于味道,确实也是很有特色,记得以前曾跟朋友说起,北京这边的粽子如果是平民级别,那么老妈宫的粽子就是皇帝级别,从味道到用料都高出许多。这也是我到北京以后对这边的粽子不太感兴趣的一个重要原因,可能嘴吃刁了吧。不过近几年家里也开始转型,五月节的粽球已经从老妈宫的大粽球转向新兴一代的袖珍小粽球了,我想这个变化也是日常生活中物质丰富的体现,平日中吃得很不错,也就不必在过节时追求一些特别丰盛的东西了。虽然从到北京求学开始就错过了家中五月节的粽球,可每年暑假回家,爸爸都会给我准备几个补偿补偿,就如以前我曾经提起到的冬节丸一样。
      说完吃的就轮到乐的。在老家,一到五月节,最令小孩子感到兴奋的不是美味的粽(就不因我一人之故剥夺粽的美味资格了)或粽球。那个时节,龙船才是另小孩子疯狂的原因。记忆中,儿时的我每到五月节附近,只要听到远处传来“咚锵-咚锵-”的声音,就会飞一样奔向河边,伸长脖子等着龙船的出现,有时兴奋起来口中还会念起那首民谣。老家的龙船应该说在潮汕地区也属于名气比较大的了。龙船有真龙假龙之分,假龙一般只有一个船身,不安龙头、龙颈、龙尾,至于船身上之漆纹有无区别我已然淡忘。个人感觉假龙的出现,应该是为了满足乡人的娱乐以及赛龙船之前的练习而产生的。在五月节之前好多天,就可以在大池塘里、河中看到假龙的身影,有的显得比较安逸,也有的显出了正式竞标中的气势。至于真龙,往往是要到了五月节正日才会下水,并在水中遨游几天的时间。真龙与假龙相比,多了龙头、龙颈与龙尾。龙头插着若干彩旗,龙眼圆睁,龙须飘扬,不怒而威。龙头平日里供奉起来,到五月节前需要一个祭拜仪式,才把龙头请出安于龙船上,让龙船下水(青少年时代就离开了老家,这中间的仪式也不甚清楚)。至于龙尾,印象中是由竹叶捆扎而成。真龙给人的感觉很有气势,尤其在水中疾速前进时,奋进、飘逸、威武。而且在真龙中,除了众多的桨手以外,还有三个特殊人物,坐在靠龙头处的击鼓人,站在船中间的敲锣人,还有立于龙尾端的掌舵人。五月节,扒(说实在,我也不知用这个字是否正确)龙船,最精采的莫过于各乡之间的竞赛,每个乡派出强壮的年轻代表作为桨手,听着锣鼓的节奏奋力划浆,与其他乡里的龙船在水上一争高低。沿途鞭炮齐鸣,岸上加油鼓劲者情绪亦随之高涨,这个时候正是小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刻,往往会沿着河岸追着龙船跑出好长一段,直到河岸被河边建筑取代已无路可追方才止步。
      自小学毕业搬家到汕头以后,就没有见过竞赛中的龙船了,自到北京求学以后,更是连假龙都没见过了。但脑中的那一切,却好像就在昨天。闭上眼睛,仿佛看到在炎炎夏日中,一个小男孩在外婆家竖着耳朵留意着溪边的一切动静,随时做好向门外溪岸飞去的准备……
      在网上搜到了几张老家龙船的照片,不知作者是谁,但还是非常感谢这几张照片,又让我看到家乡的龙船。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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